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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绯嫣笑了笑,倒没有把夸赞全收下。“这多少是受了我那个男朋友的影响。”她将茶杯放回杯碟里,指尖在杯沿轻轻点了一下,“虽然这样说听起来有些奇怪,可有些传统文化,台湾人确实保存得比大陆人更完整。”
黄曹美立即抬起头。她记得上一次王绯嫣讲过,自己曾经和一个台湾男孩谈了初恋,后来又遇见了第二个在她生病时悉心照料她的台湾男人。叙述中间也隔着许多年份,因此她并无法分清,此刻提到的到底是哪一任台湾男友。
“他很喜欢这些吗?”她问。
“也不是那种整天摇头晃脑背古诗的人。”王绯嫣笑了一声,“他读的书未必比我多,可小时候接触过的东西和我不一样。有些词、有些礼俗,他会觉得理所当然,我却是后来才知道。我知道的另一些东西,他又完全没听过。我们最早在一起的时候,经常为这种事情争得不可开交。”
“争什么?”
“什么都争。”她想了想,眼里渐渐浮起一点怀念,“一个字该怎么念,一道菜算哪边的,一首诗该怎么解释,连院子里种的究竟是意大利芹还是芫荽都能争。年轻的时候总觉得,谁知道得多一点,谁就赢了。”
黄曹美被逗笑了:“那最后谁赢?”
王绯嫣垂眼看着茶水中舒展开的叶片,隔了片刻才回答:“后来才明白,两个人在一起久了,根本分不清谁赢。你以为自己说服了他,可再过几年,你开口时已经在用他说过的话了。”
窗外的雨仍在缓慢落下,咖啡馆里放着一首很轻的旧爵士乐。黄曹美望着她发间那枚含苞的白玉兰,忽然觉得王绯嫣今天穿的这一身,也许并不只是一时兴起。她的衣襟上开着玉兰,嘴里说着多年前从那个台湾男友那里听来的东西,而那个人虽然早已退出她对外讲述的故事,却似乎仍以某种无法辨认的方式,留在她的审美、语言与记忆之中。
她低头按下录音笔,轻声问:“那后来呢?您毕业以后,最后还是继续读研究生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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